中秋三连发之二 狼人传说 民谣到现实的爱恨情仇

上次说了女神,今天说些接地气的。此刻我坐在阳台啃着月饼看着头顶的血月,不由得感慨 “又到秋收月圆时,每逢佳节倍思君 亲亲獠牙磨磨爪 我爱妖精一万年 …… 来,狼狼,给爷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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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暮光之城给很多人留下小萝莉和大尾巴狼叔叔的幻想,历史中狼人(werewolf  或者lycanthrope)传说往往伴随黑暗和恐惧。随手一翻,狼人在不同时期不同文化各个地方都留下了他的痕迹。欧洲狼人和吸血鬼打了几千年征战,“Werewolf”是古萨克森语“wer”(义为“人”)和“wolf”(义为“狼”)的结合词,之所以把“人”放在前面,把“狼”放在后面,是因为狼人的变形过程是由人至狼。希腊罗马神话中宙斯在前往阿卡迪亚的时候因其国王莱卡翁招待不周而大为光火将他变为一匹狼。拉丁语“Lycanthrope”来自希腊文λυκάνθρωπος,其中“Lykos”是“狼”的意思,“Anthropos”是“人”的意思。奥丁神话中lobishome狼人是狂战士的一种,甚至亚洲的萨满文化里,一个专门的突厥词语Kurtadam记录着狼人的存在。分析这些词根词义,就可以看到医学上疾病的溯源。这里我们说说werewolf 对应的狼人综合征(Werewolf Syndrome)和lycanthrope对应的变狼妄想症(Clinical lycanth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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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460年希腊陶罐,显示人变狼的过程)
那么多不同时间地点背后基于的现实是什么? 我们这里解构一下狼人传说。狼人的特点就是人具有狼的特质。多毛,尖牙利爪,满月有攻击性行为,可以通过抓伤或者咬伤他人而感染。分解到这个程度,狼人传说的原型就呼之欲出了
·        先天性全身多毛症(Congenital Generalized Hypertrichosis,CGH),俗称“狼人综合征”(Werewolf Syndrome)特点是全身多毛多伴有牙齿面部畸形。 
·        变狼妄想症(Clinical lycanthropy)心理上坚信自己是狼且有对应行为的精神病患者
·        狂犬病(rabies)畏光怕水有攻击性行为体液传播
1 疾病介绍
1.1先天性全身多毛症(CongenitalGeneralized Hypertrichosis,CGH)
最贴近传说原型的,就是先天性全身多毛症了。实际上,这个病又俗称“狼人综合征”(Werewolf Syndrome)。诚如其名,这是全身体毛生长异常的疾病,常伴牙龈增生和面部特征畸形。属于很罕见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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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7年,英国《柳叶刀》杂志最早报告了朱莉娅·帕斯特拉娜。150年来,关于“胡子小姐”的讨论涉及到了达尔文学说和返祖现象等重大问题,但一直没有找到导致这种罕见现象的遗传缺陷,只能大体知道在第17号染色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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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我国科学家明确了CGHT是一种基因组病(genomicdisorder)。3个来自不同地区的CGHT家系中,每个多毛个体都相应遗传下来了长度不等的基因组DNA缺失;而散发个体却携带一个新发的、长度近143万碱基对的基因组DNA倒位重复。但是从发现染色体17q24.2-q24.3拷贝数突变到阐明CGHT发生的分子机制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
CGHT患者17q24.2-q24.3区域的拷贝数变异概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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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综合征诊断:临床表现和家族史可以明确诊断。遗传学基因测序可以确诊。
狼人综合症的鉴别诊断:先天性多毛症患者身上的体毛没有颜色,精细松软,生长稠密,会伴随人一生。痣样多毛症患者身上的某个斑点或某个地方会长出过多的稠密体毛,而正常体毛则会围绕在斑点周围。后天性多毛症是在人出生后才出现的,这不同于出生前就会出现的其它类型的那些多毛症,多为激素依赖性。
1.2变狼妄想症 (Clinicallycanthropy)
变狼妄想是一种精神疾病,患者认为自己是狼,这个词来自希腊语“lykos”和“anthropos”,分别表示“狼”和“人”。变狼妄想症最有名的案例我认为当属尼布甲尼撒二世,就是那个打造空中花园的巴比伦王。这么一个横着走的哥们有一天坐在空中花园的宫殿顶上,得意的说,我的力量在天地之间,各国都要臣服于我的国度,我的权势无人能及。结果装B失败被雷劈,在旷野7年地与兽同居,头发长粗象鹰毛,指甲长利如鸟爪,行动不像人形(注)。这个写在史书的故事,形象又真实的刻画了一个两千五百年前的变狼妄想患者。他行动言语像狼,住在野兽中间,典型的意识人格解体和现实解体,伴急性焦虑和激动,强迫或固着行为改变有暴力,性变态或冲动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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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on Nyström, Allmänkulturhistoria eller det mänskliga lifvet i dess utveckling, bd 2 (1901)
注:見  Josephus  語,參  L.J. Wood,p.122. 在昆兰第四洞于1952年年被人发现,由古卷学者JTMilik鉴定及译出内里记尼邦拉达斯被怪病袭击,疯癫了七年之久;(另一希腊史家Megasthenes(312-280B.C。)记同样的故事。尼布甲尼撒二世是迦勒底帝国最伟大的君主,在位时间约为公元前605年–前562年。他曾征服了犹大王国和耶路撒冷,并流放了犹太人,毁掉所罗门圣殿(也就是以色列的第一圣殿)。
十五世纪的匈牙利国王也是后来神圣罗马帝国日耳曼王朝的首领西吉斯蒙德,在一四一四年的大公会议上,促使教会正式承认了狼人的存在。到了十六世纪,狼人的传说已经遍布了整个欧洲,罗马教庭于是决定展开一次官方调查,从一五二○年到十七世纪中叶,欧洲的变狼妄想患者就发现了约有数万病例,人数最多的是法国,以及东欧的塞尔维亚、波希米亚和匈牙利。关于狼人的传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至于狼人有人的外型但可以变成狼的迷信则要追溯到中世纪的神鬼学。
诊断:DSM-IV标准认为变狼妄想症是文化影响下的精神分裂症,满足如下4条标准就可以诊断 
·        妄想,患者有他或她变成动物的妄想。
·        幻觉,患者有他幻想变成动物的幻觉,比如拥有爪子、皮毛、獠牙。
·        言语混乱,患者往往发出动物的声音。可能在白天或者有时对着月亮嚎。
·        严重行为紊乱,比如住在户外野地,吃动物吃的食谱。 
鉴别诊断:中毒,精神分裂症; 器质性脑综合征伴精神病organicbrain syndrome with psychosis,精神病抑郁反应psychotic depressive reaction,歇斯底里反社会型hystericalneurosis of the dissociative type,躁狂抑郁双向型精神病manic-depressive psychosis,和精神运动性癫痫psychomotorepilepsy。

1.3狂犬病
狂犬病(rabies)又名恐水症(hydrophobia),是由狂犬病毒(Rabiesvirus)引起的一种侵犯中枢神经系统为主的急性人兽共患传染病。人狂犬病通常由病兽以咬伤方式传给人。临床表现为特有的恐水、怕风、恐惧不安、咽肌痉挛、进行性瘫痪等。迄今为止,病死率达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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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病毒含5个结构基因,为G、N、L、P和M基因,分别编码糖蛋白、核蛋白、转录酶大蛋白、磷蛋白和基质蛋白。糖蛋白能与乙酰胆碱受体结合,决定了狂犬病毒的嗜神经性;能刺激抗体产生保护性免疫反应。核蛋白是荧光免疫法检测的靶抗原,有助于临床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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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理变化主要为急性弥漫性脑脊髓炎,以大脑基底面海马回和脑干部位(中脑、脑桥和延髓)及小脑损害最为明显。外观有充血、水肿、微小出血等。镜下脑实质有非特异的神经细胞变性与炎性细胞浸润。具有特征性的病变是嗜酸性包涵体,称内基小体(Negri body),为狂犬病毒的集落,最常见于海马以及小脑浦肯野细胞(Purkinjecell)中。该小体位于细胞质内,呈圆形或椭圆形,直径3~10μm,染色后呈樱桃红色,具有诊断意义。
临床表现
·        潜伏期长短不一,潜伏期长短与年龄、伤口部位、伤口深浅、入侵病毒数量和毒力等因素相关。
·        前驱期: 常有低热、倦怠、头痛、恶心、全身不适,继而恐惧不安,烦躁失眠,对声、光、风等刺激敏感而有喉头紧缩感。具有诊断意义的早期症状是在愈合的伤口及其神经支配区有痒、痛、麻及蚁走等异样感觉,约发生于80%的病例。
·        兴奋期:表现为高度兴奋、极度恐怖、恐水、怕风。体温常升高(38~40℃)。恐水为本病的一特征,但不一定每例都有。典型患者虽渴极而不敢饮,见水、闻流水声、饮水,或仅提及饮水时均可引起咽喉肌严重痉挛。外界多种刺激如风、光、声也可引起咽肌痉挛。常因声带痉挛伴声嘶、说话吐词不清,严重发作时可出现全身肌肉阵发性抽搐,因呼吸肌痉挛致呼吸困难和发绀。由于迷走、舌咽及舌下脑神经核受损,致吞咽肌及呼吸肌痉挛,出现恐水,吞咽和呼吸困难等症状。交感神经受累时出现唾液分泌和出汗增多。迷走神经节、交感神经节和心脏神经节受损时,可引起病人心血管功能紊乱或者猝死。患者常出现流涎、多汗、心率快、血压增高等交感神经功能亢进表现。病人神志多清晰,可出现精神失常、幻视、幻听等。
·        麻痹期: 患者肌肉痉挛停止,进入全身弛缓性瘫痪,患者由安静进入昏迷状态。最后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该期持续时间较短,一般6~18小时。本病全程一般不超过6天。除上述狂躁型表现外,尚有以脊髓或延髓受损为主的麻痹型(静型)。该型患者无兴奋期和典型的恐水表现,常见高热、头痛、呕吐、腱反射消失、肢体软弱无力,共济失调和大、小便失禁,呈横断性脊髓炎或上行性麻痹等症状,最终因瘫痪死亡。
诊断:依据有被狂犬或病兽咬伤或抓伤史。出现典型症状如恐水、怕风、咽喉痉挛,或怕光、怕声、多汗、流涎和咬伤处出现麻木、感觉异常等即可作出临床诊断。确诊有赖于检查病毒抗原,病毒核酸或尸检脑组织中的内基小体。
鉴别诊断:破伤风、病毒性脑膜脑炎、脊髓灰质炎等
2 治疗和预防
2.1 历史中对传说的治疗就是一个血泪史
民间故事里说正常人被狼人咬后会变成狼人,唯一的办法是在身上佩戴月长石,并在下一次月圆前服用足够剂量的颠茄。颠茄(Belladonn),名字来源于意大利语belladonna,意思是“美丽的女人”,因为古代曾提取果实成分制作女性散瞳的眼药水卖萌作瞎专用。有效成份茛菪碱,所以几百年来被用作草药,主要制作阿托品来刺激中枢神经。古时的欧洲人认为,它对治疗狼人症有奇效。http://res.dxycdn.com/upload/2015/10/09/03/80356496.jpg
想到一个被狂犬咬伤的患者吃了中毒剂量的阿托品带着亮瞎眼睛的石头开始口干、皮肤潮红、便秘、心悸、视力模糊、头晕、谵妄、躁动、幻觉最后一命呜呼了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2.2 多毛症的治疗
先天性全身多毛症没有根治办法。临床用常规的脱毛办法治疗但是治标不治本。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的一家医院通过激光疗法,帮助四名狼人综合症患者去除了脸部浓密的毛发。但手术后没过多久毛发又全长了回来。激光疗法治疗狼人综合症可能导致其它后遗症,包括疤痕、皮肤炎症或者过敏等。
2.3变狼妄想症的治疗
变狼妄想症的行为特征也可能是由于复杂的部分性癫痫发作和发作间期表现解释的,或者额叶或边缘系统的疾病损伤带来的偶发冲动行为(episodic dyscontrol syndrome)。有病例报道变狼妄想症的患者对急性精神分裂的治疗反应效果很好。但是缺乏多样本长期跟踪数据。关于治疗方案综述,请参照这里链接
2.4 狂犬病的治疗
狂犬病重点在防不在治。无有效的治疗方法,病死率接近100%,因此必须大力加强预防工作,迅速控制狂犬病的蔓延和流行。广泛开展防治狂犬病基本知识的宣传。 
伤口的处理:迅速行清创术,以20﹪肥皂水彻底清洗,局部应用抗狂犬病免疫血清。并注射破伤风抗毒血清和抗生素以控制感染。伤口应予敞开。
预防注射适应证:①被野兽咬伤,②被来历和下落不明的犬或动物咬伤,③被犬咬伤后,病犬不久发病死亡,或经捕获后证明为病犬,④兽医工作者。
关于狂犬病疫苗的具体接种方法, 请参照这里链接

后记: 
花了很久的时间酝酿一个人和狼的亲密爱恋的诗,最后把我们家的狗拖出来摆造型才解决问题。这里小妖精祝大家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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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秋收月圆时,每逢佳节倍思君 亲亲獠牙磨磨爪 我爱妖精一万年

Reference
http://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002/ajmg.a.10883/abstract
http://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046/j.1525-1470.2002.00055.x/abstract
https://en.wikipedia.org/wiki/Hypertrichosis
http://www.cell.com/AJHG/abstract/S0002-9297%2809%2900160-8
http://www.biomart.cn/specials/cnv2014/article/84217
Anton Nyström, Allmänkulturhistoria eller det mänskliga lifvet i dess utveckling, bd 2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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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primitivism.com/lycanthropy.htm
Metzger, N. (2013)."Battling Demons with Medical Authority: Werewolves, Physicians andRationalization". History of Psychiatry 24: 341–355.
http://www.infectionlandscapes.org/2013/05/rabies.htm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Negri_bodies
http://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007%2FBF01146453
http://psych.dxy.cn/article/82263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Tg0MzMwODA0MQ==&mid=225220894&idx=1&sn=0d2461c59cbda0a87f90d48be1fc360b&scene=1&srcid=0930yPvCNWr55DahgFzDISd0&from=singlemessage&isappinstalled=0#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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